2008年2月22日星期五

这算什么?

继和爸爸逛瓷砖店度过很和谐的一天之后的昨天,又发生了争执,最后他气烘烘地走出102的时候,恶狠狠地冲我骂了一句:给你脸不要脸!!然后扬长而去。

为什么会这样呢?

事件一:阳台地坪。黄师傅问我们“阳台的地漏要不要?”我们问“现在有没有。”他说有。我们就说要。他又问“那地坪要不要做斜坡?”我说要。爸爸说不要。他说我觉得就平的。我说“为什么?有地漏了就做成斜的好了。”谁都知道斜的利于下水。爸爸说“我看斜的话,地漏就要凹进去的。”我问黄师傅“有多斜?”黄师傅说“高低相差不过1厘米。”我再问“价格上有区别吗?”黄师傅说“没什么区别。”那我说“那就做斜的好了。”然后爸爸就不舒服了。

事件二:一楼主卧门套。因为一楼主卧门的通道是敲出来的,但现在门前上方的一段墙还没有敲掉。黄师傅就问:这点墙要敲吗?然后说了自己的意见:我觉得还是敲掉的好,这样开门进来就感觉高尚了。爸爸先说:“我看还是不要拆掉的好。”我说:“因为现在这个房间还没决定装中央空调还是挂壁空调。如果是中央空调,那这点墙是一定要敲掉的。如果是挂壁的话,还是可敲可不敲。”我一开始觉得敲掉好,看上去好看点,而且敲着点墙真真已经没多少钱了。后来想不敲可以的,也不用麻烦了。因为门的位置是新砌墙起来的,门不做出去一点,那新砌墙就就白做了,做出去一点,房间里面看上去也大一点。黄师傅还说:“门上的位置我们会用石膏板包起来的。如果这段墙不敲的话,也会用石膏板包起来弄平的。”爸爸说:“门上的位置就不要包了,上面还有空间的。”我奇怪了:“门套上面有空间也不能放东西的呀?门套不能承重的,承重门套要变形的。”然后他脸色一变,说:“你不要说话。”

事件三:算阳台地砖面积。瓦工说的苏北话听不懂,量出来的尺寸爸爸又觉得不对。然后队长亲自量给我们看。我也就是在问数字记录下来,他又觉得我怎么了,又觉得不爽。

事件四:楼期间的灯。几天前,他自己去工地的时候,看着队长手里的图纸,把楼梯间要装的灯看成了楼梯顶部要装灯。是他自己看错了。回来之后隔天跟我说起说“张伟怎么怎么不灵光,楼梯间都没放灯,楼梯的壁灯只按了单控。我昨天和师傅说楼梯壁灯要双控的,楼梯间要放灯。”我说“不是啊,之前就定楼梯顶不装灯,因为换灯泡很麻烦。那个灯是楼梯间的灯。你看的图纸是二楼的图纸,所以看上去只有单控。其实一楼的图纸里还有另外一控。图纸没有错,按图施工就行了”我拿出图纸指给他看清楚。出现这样的情况很简单,因为他都没有好好看过图纸。然后他说那你快点跟师傅说改回来。又说他来打。后来还是我来打的。昨天去了之后,站在楼梯间前说“黄师傅,这个楼梯间的灯跟你说过了哦。(又罗哩吧嗦重复一遍)楼梯间的灯就装在最里面那个角。”(注释:楼梯间外面一半顶高2.8米,斜坡下去另一半高1.4米。他说的那个角在转了90度的那部分)用正常的脑袋想想,灯装在最里面外面放了东西,那光怎么还照的出来?而且1.4米的光怎么能转过90度角的墙、穿过1.4米高的墙顶照到1.4米朝上的位置?这个我也就暂且不提了。后来要出来了,我还是提了出来。站在楼梯间的门口,我说:“我觉得光还是有点问题。只有里面有光的话,外面就照不到了。而且,里面放灯,东西就放不了多少了。至少外面那半也得有光。”我还拿出手机,钻到最里面,打开灯试验一下,果然外面是照不到的,而且如果放了东西光照就更有限了。大家也都看到了。然后他说:“这里不会放多少东西的。”(他怎么知道?)我说:“总不能装个灯是来限制我们放东西的。”他开始一副很不耐烦的表情。我站在楼梯间里,看着门上方说:“至少外面得再装一个灯吧。”黄师傅说:“那在门上方装一个日光灯。”我说好。然后他说“不要装日光灯,黄师傅,给我装两个插座,里面一个外面一个。”我有点不敢相信。直觉告诉我他要弄得像我们家现在这样,赤裸的灯泡接在带插头的简易灯座上。真是要多丑有多丑。不但丑,墙也会因为热量熏出黑色痕迹。我说为什么?他相当暴烈地说“我不跟你说好伐。”(我估计已经是有了横竖横、撞到南墙也无所谓的心理)我说你说啊,为什么要这样弄?他说:跟你说也不懂的。我说“你不说,我怎么知道。”他说:“日光灯很容易坏的。修起来麻烦的。”我说“我们家现在就用日光灯还好嘛。”他就发了弥天大作。咆哮着说“你他妈懂什么东西你懂。我不跟你说!!!”然后就走了。我也跟师傅告别出来了,师傅还出来嘱咐我,好好说,不急,慢慢统一。好像是这样,他跟出来说什么我都心慌得没听见。然后隔着四五步,爸爸回头,恶狠狠地蹬着我,咬牙切齿、中气十足、一字一顿地说:给你脸不要脸。扬长而去。等于又一次扔下我一个人自己走了。我真的一点都没有夸张,任谁都不会这样形容自己应该亲爱的爸爸,除非是受了这样大的打击。

事件四:(我一开始都没想起来,是妈妈看了爸爸的短信告诉我的。)二楼主卧过道的灯和吊顶。起因是黄师傅带我们再看看的时候,说:“过道的灯上次你爸来的时候,说还是往外面移。”我说:“为什么?里面做橱的话,这个灯是为了照里面的。”因为之前黄师傅跟我对一遍的时候,那时这里有两个灯,他指给我看说“这里有两个灯,需不需要?我说“本来是设计了照橱一个灯,过道一个灯,现在看来也不是很大地方,相隔也不远,其实一个灯就可以了。”所以那时就和黄师傅商量了把灯装在靠近里面一点的地方,这样做了橱找起东西就方便了。现在爸爸把这个灯的位置给改了,也没告诉我。因为事件四发生在事件二之后,我的口气就有点斩钉截铁。我问:“为什么要改?”爸爸说:“为了照过道。”我说:“房间又没门,光线不差,而且走廊过道有灯,也能照。”所以我说:“还是改到原来的位置去吧。”他说:“位置也不差多少吧。”我说:“既然不差多少,又能照橱,那就放回去咯。”后来黄师傅又说到中央空调和吊顶。爸爸说:“中央空调的话管道往哪里走?过道吊顶就要做到这里(指着过道中央,意思就是过道的吊顶做一半的面积。)”我说:“按照我们最新打算做空调,就是如果一台中央空调室外机能拖的动,就客厅+餐厅+现浇板房+一楼主卧做中央空调,这间房+书房+女儿房用挂壁空调。如果拖不动,就客厅+餐厅+现浇板房这三间没有地方放室外机的房间做中央空调,其他4间都能放挂壁。”这样估计,好久之前就跟爸爸说过,他当时还说:“是的呀,早就跟你们说做中央空调没意思的。”这个想法跟黄师傅也说过的,跟张伟也说过的。但图纸是之前做出来的,所以黄师傅大概看着图纸又忘了。所以我说:“如果能多拖一台,就拖下面的主卧,这样一楼看起来都没有室外机。无论怎么拖,这个房间也不会是中央空调的。所以更不要提吊顶了。而且就算是吊顶也不会吊一半顶。”(真是句句在理,每一句废话)我也跟黄师傅说:“具体怎么样,还是等到明天定空调了再说吧。”然后可能我太有理了,爸爸继续说:“如果吊顶的话,那个灯(指过道里照橱的灯)就要低下来了。”他的意思是,如果吊顶,开橱门的时候要碰到灯,所以灯的位置还应该在外面。我说:“如果是吊顶,就是装筒灯了,不会影响的。”他还说:“筒灯亮度够伐?”(搞什么百叶结?更本就不会吊顶,哪里来的筒灯?)

事件五:(这是我看了妈妈的手机,看到爸爸给妈妈的短信之后才想起来还有这回事。)厨房和卫生间水平。黄师傅在厨房的时候问我们:“厨房的地平就做的比客厅低一点吧?”爸爸说:“一样平吧。”黄师傅说:“噢,那样的话,还要做XX(忘记了)。而且厨房低一点,水啊什么不大容易带出去。”我说:“那就低一点好了。”爸爸说:“最好还是一样平,免得绊跤。”我说:“好像没什么关系吧,我们家现在就是这样的啊,卫生间的地面比外面一点,也没有绊跤啊。”爸爸又不爽。

走在漓江山水的小路上,我慢慢地走,不想跟爸爸走在一起。况且他气哼哼地走得很快。开始忍不住的掉眼泪。给妈妈打电话。我干什么了他要这样恶狠狠地凶我?他见不得我考虑得清楚,我考虑不到的时候他又要给我颜色看。我容易么我?妈妈接电话,吓了一跳。边诉苦边慢慢走。但是714很少的,我走到车站的时候,爸爸在等车,我也只能等,隔着10米。边哭边找安慰边等车。之后可悲的事情又发生了。车终于来了。我后脚上车。掏口袋。没有交通卡。!!!!!晕啊,昨天爸爸才给我冲了200块。刚才在房子里的时候我放手机、掏手机也掉出来一次,我以为刚才忙里忙慌拿纸笔的时候放进包里去了,而且在爸爸面前没交通卡照就会让他觉得很有问题。只能先投了钱,坐到位子上翻包。还是没有。本来这个大包,找东西就乱。真是感觉糟透了。我想想不能这样,昨天刚冲的,今天就没有了,被爸爸知道了不知道还会怎么样。只有回去找。坐了一站就下车了,爸爸熟视无睹。在华泾的漫漫荒野(路宽又没什么人,而且路上卡车多、灰大),迎着夕阳(这的是这样,因为我在朝西走),觉得今天好灰暗,无漏偏逢连夜雨。还不知道回去能不能找到。在元宵节的下午4点钟,一天就吃了6个汤团,刚刚哭过的脸有些绷,饥肠辘辘。路上给黄师傅打电话,想问问他有没有看见。可是,先是连接不到,之后就成了关机。让我更觉得凄凉。在可能掉的地方一路找,没有。到了房子前,门禁卡也没有,钥匙也没有。看见二楼的窗户开着,里面传出冲击钻的声音,大叫“黄师傅,黄健春师傅”。冲击钻的声音时停时响,怎么叫,都没人理我。真是举目苍天满心凄凉。只能叫管理员给我开了大门,再砰砰砰敲大门。终于有人来开门了。黄师傅很诧异的又看到了我。我说交通卡找不到了。他就帮我找、帮我想。说刚才就走过这么几个地方,好好找找,还问瓦工看到过没有。二楼没有。他说刚才下楼来就数了管子,后来又只去了楼梯间。当我快要觉得没戏唱的时候,在暗暗的楼梯间地上,看到了交通卡上那道“闪电”!那真的是让我喜出望外!喜极而泣,谁都不知道这对我意味着什么,能给我多大的安慰。黄师傅大概觉得很不可思议,我抹着开心的眼泪的时候,他说:“哎,这又怎么了。”我忍不住找黄师傅诉诉苦,还很激动,跟他说:“现在都是2008年了,总不见得装出来还像1958年吧。”他一直都是笑嘻嘻的。安慰我说:“你要多从侧面和你爸爸说说,有些事情也得你妈妈和你爸爸说。他们是平辈,你爸爸对你总是长辈,总归会用长辈来压你。”我跟他说我爸爸不大会照顾别人的感情。他说:“跟工人说话的时候,你鼓励他们了,他们说不定就超常发挥了,干得也好。是不是?”他说:“我一年得装多少家,一家就得多少人,见得多了,没事的。”在情商方面,他的得分肯定很高。

等我再走在漓江山水的路上时,心情已经好多了。即使被人骂过不要脸。眼看妈妈下班时间差不多了,后来就和妈妈一起坐车回家。回来看到爸爸还是一张很僵的脸。那就只能这样了。以上这些,他看不惯我真的和我有很大关系吗?是他说:“对事不对人。”(当我希望他脾气好一点说话,不要发着火、口气僵硬、以眼杀人的时候,他说:“只要我说的事情是对的,用什么口气说有什么关系!”)是他说:“只要厨房的墙封掉,工人房放门,其他我什么都不管。”(开始的一次在新房厨房门口,他咆哮着对我说。因为爷爷说他还是住工人房好。那时爷爷奶奶住过来也考虑在内。爷爷怕和奶奶住一个房,所以就说自己住朝西、只有一扇朝西窗户、8平方的工人房,而让奶奶一个人住近15平方、有落地大窗的朝南房。)

我已经能做的都做了。除了没有做成他所希望的“那样子”的女儿。我不是没有跟他好好说过。
跟他说我们的目标都是一致的,有事情好好说,大家都有风度地说话,“对方没有风度,我也会没有风度”。
跟他说,肯定会有新问题,就要看怎么协调解决。
跟他说,因为不希望妈妈听到我们吵,所以我尽量不烦她。
跟他说,他的意见我要听的,但商量不是他说什么就做什么,你也要听听别人的意见。
但是他说,现在到底听谁的?
但是他说,如果装的不是跟我想的,我将来把它拆了重装。
但是他说,你昏头了,现在到底听谁的?听你的还是听我的。(那次在好饰家,大庭广众之下训斥我,只因为我冲着摩恩的水龙头多拍了几张照,没有跟着他走。)
但是他说,我的说法到以后都会被验证是对的。对我说,对妈妈说,对黄师傅说。生怕别人不看重他的想法。

我已经累了,突然之间觉得一切有益的讨论(在他那里成了“争论”)都是我的一厢情愿。我从来没有能力能影响我的爸爸,在他叫我名字的时候,会叫成小孃孃的名字。他从来不去想我已经有思想,有脾气了。别人戳了我我也会有反应,更何况我被刺得很不舒服,而且是自己人。如果他从来没有准备好孩子会长大,又何苦折腾自己折腾别人。所以,他当面对我说:“我没有这样的女儿。”现在他已经和我断绝关系了。他在给妈妈的短信里说我“当着工人的面和他争论”“自以为是、目无尊长”。说他后悔买房子,说我都不听他的。他一定要理解成这样,我所有说的话都是梦幻泡影,都是虚无。我已经没力气再说什么了。除了无奈还是无奈。出生在20世纪80年代,指望我是17世纪80年代的裹小脚、听父母包办婚姻的小孩,除了无稽还是无稽。

昨天我还很着急的是,今天本来说好要去浦发银行办公积金冲还贷款,还一定要本人到场。现在这样,爸爸还肯去么?昨天晚上,我对着上次胡健萍报的清单,先理好明天要用的东西。反复检查了N遍,生怕万一明天到了,东西又不齐,我一定会吓得肝胆俱裂的。

今天一早就去定空调。在去的车上,妈妈说我“犟”、“太心急”、“有问题一定要立马急着解决,不会拖”、“你已经跟他说了多花1000块的东西不值那个价,但是如果他喜欢,你就该让他买。”我又想辩驳,但是选择了无语。在我和妈妈的和谐关系里也有不和谐的声音,当然她也是为了开导我。但是无论是在海南、在爸爸买手机的时候、还是我和爸爸之前“讨论”的时候,她首先采取的态度就是和自己人争吵,在海南和我和唐师白争吵,说不要为难让我们旅途不大愉快的导游;在我劝唐师白不要冲动去买伞的时候,她说这伞蛮好的。结果唐师白连妈妈也劝不住,一买买了11把!;我在劝爸爸耐心一点,买个性能好、技术成熟、性价比在多普达里相对较高的手机时,爸爸都说了要等促销的时候买。妈妈跳出来说,他这么想你就让他买。不要扫他的兴。结果爸爸的热望又被她煽动了。我不是说要扫谁的兴,而是说相对我们的状况,为了兴致多花无谓的1000块不值得。后来我和她躺在床上讨论的时候,我说是我们的价值观不一样。她就很贬低我的价值观,觉得我是葛朗台、吝啬鬼。可是,当我为了协调爸爸和妈妈的意见分歧的时候,少敲了几堵墙,为了合理分配预算想中央空调和挂壁机结合用的时候,她会说“他们不懂设计”,在大金工作人员前说“当然是少室外机最好,都用中央空调。”这还是我已经跟她说过想结合用两种空调之后。之后,会所里面的徐老师跟她聊过之后,别人说,地暖、中央空调都没有意思的,一开就很费电的;我都是自己买水泥、买黄沙。她又很佩服人家。

我不懂,为什么都喜欢和自己人唱反调。当着陌生人的面,让自己人下不来台,还说和自己经济能力、买东西目标相反的话,到底是为什么?不会有人能用100块买东西而说自己愿意花120块的吧。

我只能难过的掉泪。不能说话。如果在装修细节上,爸爸是妈妈能说的通,我又何苦要把这协调的苦差事揽上身?如果不是我听见他们鸡同鸭讲地枉吵,白耗费两人的力气,(这在之前的日记里写过)我会希望把爸爸的矛盾集中到我身上?很显然,弄成这样,我不是没有责任。黄师傅说我讲问题旁敲侧击,妈妈说我犟,陈思勤说我应该忍(她说她从来不和她爸吵,因为觉得她爸爸想不清楚,就让让他。她阿姨会做她爸的工作)。所以有些事情,不是我能越俎代疱的。首先我和爸爸对事情的看法有根本的不一致,我觉得很愉快的事情,在他看来是在迁就我(并且可能是改变自己的脾气);我觉得没有问题的事,在他看来很有错。其次,虽然我不可能先去刺爸爸,(显然我认为没刺和爸爸认为刺了的标准是不一样的),但我不能在被爸爸明着凶了之后还能保持好心情。我和妈妈至少还能沟通。但是在她嫌我罗嗦、嫌我麻烦(她脾气急的时候),我们也不能讨论。我也需要深刻的检讨,为什么会这样,我也要学会转弯。有时候我就是太努力了,反倒没有效果。太想把一件事情做好之后,就会容不得别人对我无懈可击的想法有疑议,有些时候缺乏耐心把别人的想法调到和我一致的频率上。(这点在爸爸身上很明显,他不喜欢说话来进行协调,他会对很多他认为应该看到而别人没有看到的事情发火,而这些事情他只要提醒别人一下就能协调。他觉得别人和他应该有着天然的默契,如果别人不领会他的意思,他就会发火。晒被子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。他不会用语言来指挥该举起来、放过来点,但是如果你没有注意他配合他,而他觉得有哪里不舒服,他就会发作,瞪眼、生硬的口气扑面而来。只要没有一点符合他无言的心思,他就是这样。很多时候,别人都不是故意的。只是没注意。但是被他一发作,心情也跟着糟糕起来。如果是外人也就忍一忍过去了,但是20年来几乎此次如此。我已经糊涂了,到底心情因此变糟是正常还是不正常?)我身上这点急躁的情绪可能也就这样反射出去。在我们家,解决问题靠的要么是大声咆哮、或是冷处理(前者是爸爸的方法,后者是妈妈的特色)。然而我希望的解决问题的方式,是能平心静气的讨论事情,而不是夹杂对人的下定义和批判。这一点看来和他们的方法又相差很多。

在给陈思勤的短信里,我说“我想像那些能优雅、幽默地处理不同意见的人一样,时刻能保持好心情和自尊。”现在看来,唯一能避免争吵和破坏心情的方式就是我保持缄默。事实上,我已经哑火了。当我很自然地看到爸爸要拿杯子而上面有个骨头盆,帮他拿掉,他冲我大喊:“不要你帮我!我没有这样的女儿。”知道是气话,但还是很伤心,很伤心,伤心得再差一点眼泪就飙出来了。他接着说:“以后什么事情都不要你管。”还是什么,不记得了。想到妈妈说过:“看到我哭,我的心就粉粉碎。”只能强咽下这口泪。继续平静地吃饭,含泪地双眼盯着电视,却什么都看不进。

即使我不是个好女儿,但我发誓我从来一句对他们说过不敬的话,从来没有瞧不起他们的话。我从来都是说事,只有当爸爸赤裸裸的两套标准来衡量他自己、和我和妈妈的时候,我才会用它自己的话来反驳他做人的现状。那是被逼的,因为他看不到,他无法理解别人的感情。虽然心是好的,但是他们接收到的只能是那点。

想起来,妈妈说赵峰听了爸爸之前的事后说:“让他感觉冬天的冷是多么的冷。”原话比这个说的好,但是忘了。觉得现在是这样。事实上,我什么话都说不出了。我感觉,我说话他恨我(因为我说的话不是他想要的话),不说话他也很我(因为他会觉得无言就是无声的抗议)。但是和他说话让我很有压力,我还没准备好迎接他劈头盖脸的第一句。我知道说了第一句之后,即使我再沉默也会比现在好点。我还没有那样的状态,现在动不动就会哭,这样也讨人厌。但是从小到大不要说有人恨我,就是重一点的话都没有人说过我。而不要说,现在这么严酷、无端的指责出自我的爸爸之口。

我知道我不该想这么多。可是想了。怎么办?除了任凭眼泪和难过,就是无言以对。希望这回我能学聪明一点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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